5G市場亂象:資費貴了網速沒快

2020-06-10 09:59:00

來源:21世紀經濟報道

中國5G套餐用戶近1億,在快速增長的背后,圍繞5G消費相關的投訴也與日俱增。

在6月6日的5G商用牌照發牌一周年線上論壇上,中國移動方面透露,截至5月底,中國移動已經發展了超過5500萬5G套餐用戶。4月下旬,中國電信發布的一季報顯示,其5G套餐用戶數為1661萬戶,且單季增加了1200萬戶,按照這個速度,到第二季度末,中國電信的5G套餐用戶數或可達到約2900萬。

中國聯通雖未披露集團整體5G套餐用戶數,但有分析認為,從北京、廣東等省份5G套餐用戶均已突破百萬的情況來看,中國聯通的5G用戶大約在千萬上下。三大運營商的5G用戶總數可能已經逼近1億大關。

與此同時,工信部信息通信管理局副局長魯春叢表示,截至5月底,國內5G手機累計出貨量5985萬部,預計2020年底,5G手機出貨量將達到1.8億部。這意味著近1億開通了5G套餐的用戶中,有將近一半的人使用的不是真正的5G網絡。

5G套餐用戶的迅速增長與三大運營商的大力推廣不無關系,不少還未更換5G手機的消費者都曾接到過運營商關于升級5G網絡套餐的推銷電話。有消費者表示,在明確拒絕的情況下依然被開通了5G套餐,甚至有的消費者沒有收到任何提醒,就被升級了網絡。

被升級5G網絡,用戶居然不知情

來自福建廈門的李先生就遭遇了這樣的情況。

近日,他告訴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,今年2月期間,他接到了自稱電信工作人員的電話,建議其升級為5G網絡套餐。李先生在電話中告訴該工作人員,自己使用的是4G手機,暫時不想升級。誰知掛斷電話之后,他收到了短信通知稱已為其開通了5G套餐。對此李先生大為不解,致電電信客服,卻被告知是其本人到電信營業廳辦理的,想要取消還得帶本人證件去營業廳辦理。李先生覺得非常荒唐,又十分無奈。

不只是中國電信用戶。

4月初,北京的小張突然發現正在使用的聯通號碼開通了每月50元的5G網絡流量包。“運營商擅自開的,我并不知情,這導致我電話欠費停機,無法使用流量數據業務,嚴重影響了我的學業和生活。”小張向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回憶當時的情況。

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查詢黑貓投訴平臺發現,類似的情況不是孤例,在該平臺上以“5G套餐”為關鍵詞搜索,可以看到上千條相關投訴。

今年4月16日,一名匿名網友發帖稱,中國聯通在為未經同意(沒有接到任何電話、短信)的情況下,為其開通了29元的5G流量升級包,內含10G數據流量。該網友寫道:“我使用的是4G手機,用不了5G流量,聯通這一行為屬于亂扣費。”

也有網友稱,在月底接到電信客服電話稱其流量即將用盡會被限速,建議開通提速流量包。本以為是多幾個G的流量,等業務開通后,才發現升級到了5G套餐。

開通了5G套餐,想退回卻遇阻

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還發現,那些因為嘗鮮開通的5G套餐的4G手機用戶,在使用一陣后發現月均資費貴了,網速卻沒有顯著提升,當他們想要重新改回4G套餐時卻遇到了更多的問題。

在上海工作的周先生告訴記者,他在使用了幾個月的5G套餐之后,發現手機掉電速度變快了,就想換回原先的4G套餐。但聯通客服卻表示要收取30元的違約金才能辦理。周先生認為更換套餐是消費者的正當權利,“他們事先沒有說明,再說沒有簽過合同哪里來的違約?”

也有用戶發現,當他們想重新改回4G套餐時,原先使用的資費較低的4G套餐已經下架,只能選擇價格更高的方案。

中國聯通的客服告訴記者,已經升級5G套餐的用戶可以換回4G套餐,但只能在現有的套餐方案中進行選擇。而違約金則是很多套餐協議中都規定的事項。

中國電信:如果未扣費不屬于違規

中聞律師事務所律師王維維向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指出,在上述案例中,運營商沒有主動告知消費者相關信息損害了消費者知情權,如果運營商存在故意隱瞞的主觀惡意,則構成欺詐。“不過,證明這些運營商故意隱瞞惡意比較難。”

王維維指出,對于消費者的知情權被侵犯的情況,可以要求侵權方運營商就消費者受到的損害承擔賠償責任。“目前對于消費者知情權受損害的賠償,現有法律中并沒有做出詳細的規定,那么實踐中就只有根據實際情況作出相應賠償,同時是在消費者受損的范圍內進行賠償。”

小張告訴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,發現被開通5G流量后,他與中國聯通的電話客服溝通無果,最后只得在中國聯通北京客服的官方微信下留言,問題才得以解決。聯通客服取消了流量包,并返還了之前的扣費。而廈門李先生的問題至今沒能得到解決,“和客服扯皮浪費時間,工作忙,沒去營業廳處理”。

不過,三大運營商的相關工作人員均向記者表示,用戶的知情同意是基本原則,不存在強制為客戶更改套餐與增加服務的情況。

中國電信內部人士向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指出,現在中國電信為了讓更多人了解5G套餐,會向部分用戶贈送免費的體驗,“如果沒有收費的話,就不屬于違規的情況。如果收費了,肯定是不符合公司規定的。”

上述電信工作人員還表示,以前在運營商內部確實存在一些基層單位為了完成考核指標,違規給用戶開通套餐的情況。“但是現在強制套餐是工信部要求運營商整改的重要內容之一,三令五申,已經越來越規范了。”

中國聯通相關人士也表示,可能存在客服與用戶溝通上的不規范,導致了誤會的產生,比如在介紹5G流量包時信息傳達不清晰,讓用戶產生誤解,如果用戶想要再次變更聯系客服就可以得到解決。

4G手機開通5G套餐上網會更快?專家說不一定

有消費者告訴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,之所以在還未更換5G終端的情況下開通5G套餐,是因為運營商業務員表示現在是市場培育階段,升級有優惠,以后可能就沒有了。但更多的消費者稱,他們被告知升級5G套餐上網速度會更快。

然而有人發現,4G手機在升級5G套餐后,網速并沒有明顯的改觀。微博網友Dari_A此前在“中國5G套餐用戶超2600萬”的話題下評論:“升級了128(元)套餐,剛剛生效。就是等到0點后體驗5G的快感,結果……和之前一毛一樣。”

獨立電信分析師付亮向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指出,“1.2倍網速提升”這一說辭是沒有依據的。不更換5G終端,實際上使用的還是4G網絡。如果是5G終端連接5G網絡,它與4G網絡的傳輸速率的差別是百倍以上。

“有可能運營商會針對使用4G手機的5G套餐客戶在網絡進行一些內部設置,提升他們的上網體驗。”付亮說,“但實際上在一些人口密集的城市區域,上網的高峰時段,4G基站基本滿負荷,想要實現明顯的速度提升已經很難。”

“所謂的提速是相對于現有4G網絡而言,不是真正的5G,可以理解為4.5G。”此前,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致電中國聯通客服,對方表示,4G終端在使用5G套餐時肯定達不到真正的5G網絡速的。而對于究竟可以快多少,這位客服稱沒有具體的數值可以比較。

中國電信的客服則稱,4G終端用戶如果開通了5G套餐,不管是在4G還是5G網絡下,最高速率都可達300Mbps,但實際體驗速率受網絡環境、用戶位置、同一時間上網用戶數、終端、業務等因素影響而定,更換5G終端可以享受更高速率。

王維維認為,運營商在向4G終端用戶推銷5G套餐時應當履行告知義務,讓用戶清楚4G終端與5G終端聯網時的差別,而不能一味地宣稱網速的提升,否則就侵害了消費者的知情權。

價格戰后遺癥

有運營商內部人士向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透露,當下發展5G套餐用戶是公司目前內部對業績考核的重要指標。

付亮認為,此前一系列提速降費措施的實施,對三大運營商的增收都造成了一定的影響,發展5G用戶是一個重要的增長點,并且在今年會得到更多的重視。

在國家提速降費的政策下,三大運營商都不同程度地面臨著流量上升、利潤下滑的窘境。此前三大運營商紛紛推出了低價套餐,特價套餐和不限流量套餐,雖然用戶月均使用流量仍在快速增長,但已不能抵消流量平均資費下降帶來的影響。目前中國電信和中國聯通都已經叫停了部分不限流量套餐。

中國移動2019年財報顯示,公司股東應占利潤1066億元,同比下降9.5%。中國電信2019財年歸屬于母公司普通股股東凈利潤為205.17億元,同比下降3.27%。中國聯通盡管財報顯示2019年凈利潤增長11%,但當期中國聯通將招聯金融所產生的利潤合并進報表,報表上看營業利潤大幅上漲,實際上通信業務利潤是下降的。

顯而易見的是,目前的5G套餐的資費門檻相對較高,三大運營商中最便宜的套餐也要128元/月。以中國移動為例,截至今年一季度的平均每月每戶收入(ARPU)僅為46.9元。每發展一個5G套餐用戶,都將貢獻當前ARPU至少2-3倍的收入。因此在這一發展階段,運營商將經營重點轉向深挖用戶價值、提升ARPU值,已成行業共識,而5G套餐無疑是一個重要的切口,將用戶與更高的資費套餐能綁定是對此前“價格戰”后遺癥的彌補。

運營商的5G雄心

值得關注的是,三大運營商的財報中都展示了對2020年市場開拓的雄心。中國移動表示,力爭2020年底基本實現全國地市級以上城區5G覆蓋,5G套餐客戶凈增7000萬戶;中國電信預計新增6000萬至8000萬;中國聯通預計新增5000萬。

6月6日,在5G發牌一周年線上論壇上,工信部信息通信管理局副局長魯春叢表示,基礎電信企業建設5G基站超過25萬個。截至5月底,國內5G手機累計出貨量5985萬部,預計2020年底,5G手機出貨量將達到1.8億部。

根據規劃,今年年底前,三大運營商將開通60萬5G基站,覆蓋全國地級以上城市。

其中,中國移動將開通30萬5G基站。中國移動還表示,公司2020年資本開支預算為1798億元,其中,5G相關投資計劃約1000億元。

中國聯通和中國電信的目標是實現在用5G基站30萬站,覆蓋全國所有地級以上城市,5G SA實現全球首發商用。另外兩家運營商還聯合宣布,在今年上半年力爭完成47個地市、10萬基站的建設任務,三季度力爭完成全國25萬基站建設。這項最新舉措較原定計劃提前一個季度完成全年建設目標。

付亮認為,在國家鼓勵新基建的政策背景下,再加上已經可以看到大量便宜的5G終端在市場上涌現,接入5G網絡是不可阻擋的趨勢。對運營商來說,只有更多的用戶使用5G網絡,才能進一步刺激運營商的基站投資。反過來,更越多的用戶使用5G,運營商的網絡建設成本才能更快收回。

(作者:包雨朦 編輯:張星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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